厦门,我该如何拯救你?

2021-09-06 08:09 · 徐小明的博客 · 10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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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题:如何推动厦门经济持续稳定高质量发展

作者:洪永淼  张兴祥

单位:厦门大学经济学院与王亚南经济研究院、厦门大学高质量发展研究院

摘 要 

改革开放40年来,厦门从对台军事前线发展成为一个高素质、高颜值的现代化城市。作为最早设立的经济特区之一,在新的历史节点上,厦门如何在已有发展基础上厘清新的战略定位,推动经济持续稳定高质量发展,这是一个事关厦门未来发展的重大决策。厦门既要避开或补齐自身的一些短板,又要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和特色,权衡利弊,克服“小岛”意识,实现高质量发展和赶超发展,才能充当区域经济发展的引擎,增强辐射和引领带动作用,为新一轮的全面改革开放再立新功。

关键词

厦门;经济发展;战略定位;高质量发展

    从近代五口通商口岸之一到改革开放后最早设立的4个经济特区之一,从“一带一路”建设的支点城市到福建自贸试验区最大的片区,在不同的历史关口,厦门一直勇立潮头,引领时代风气,成为先行先试的排头兵。改革开放40年来,厦门从对台军事前线发展成为一个现代化城市,先后收获了“温馨”“美丽”“宜居”等闪亮的城市名片,“高素质的创新创业之城”、“高颜值的生态花园之城”的美誉不胫而走。不过,进入“十二五”后期,厦门发展面临瓶颈。在十九届中央第一轮巡视中,厦门被点名存在“小岛”意识,对区域经济引领带动作用不够。站在改革开放40年的历史节点,厦门如何在已有发展基础上厘清新的战略定位,推动经济持续稳定高质量发展,这是一个事关厦门未来发展的重大决策。我们认为,厦门既要避开或补齐自身的一些短板,又要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和特色,权衡利弊,在此基础上确立经济发展战略定位,克服“小岛”意识,找准靶心,抓住机遇,才能谋求新发展、新突破、新跨越,实现高质量发展和赶超发展,才能充当区域经济发展的引擎,增强辐射和引领带动作用。

一、

厦门的短板

    1978-2018年,厦门市工业增加值以年均17.3%的速度增长,实现了从“厦门加工”到“厦门制造”再到“厦门创造”的历史性跨越。但不可否认,厦门存在一些明显的短板,这些短板不仅影响了厦门的竞争力,也使厦门的经济发展受到掣肘。有些短板是先天的,如土地面积,厦门制定经济发展战略时,必须正视自身的短板,回避这些短板;有些短板是在经济社会发展过程形成的,通过努力可以改变或克服,如辐射能力不强、国际化程度不高,必须尽快把这些短板补齐。可以说,如何扬长避短,取长补短,是厦门亟待解决的首要问题。

    (一)土地面积和人口规模小

     厦门陆地面积只有1699.39平方公里,在全国15个副省级城市中排在末位,在福建省9个设区市中也最小,人均土地面积仅高于深圳。在全国15个副省级城市中,厦门的常住人口规模也是最小的,2018年只有413.48万(如表1)。

表1  2018年全国15个副省级城市土地面积与人口规模

*注:人均土地面积按常住人口计算。

资料来源:作者根据各地统计公报及相关资料整理。

    土地面积与经济发展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例如香港和深圳面积也小,照样成为世界级的大城市。新加坡土地面积只有719.1平方公里,不到厦门的一半,同样也是世界级大城市。虽然土地面积小不应成为制约经济发展的理由,但它确实会制约传统制造业的发展空间。特别是当土地要素变得十分稀缺、地价不断飙升之际,城市房价、房租相应地节节攀升,企业用地成本、用工成本也跟着水涨船高,传统制造业稀薄的利润空间很快就会被挤压一空。“岛内缺地,岛外缺人”,“房价高企,实体滑坡”,这是近年来厦门遭遇困境的真实写照。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在土地资源受限的情况下,深圳不得不通过“腾笼换鸟”(1)来推动产业升级,将传统制造业转移出去(主要是向东莞和东南亚转移),发展高端制造业,专注于IT、互联网、金融等高科技领域,就是一个现实例子,值得厦门借鉴。厦门地方本来就小,加上原来实施的土地财政发展模式,传统制造业很难有太大的发展空间。随着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依靠要素驱动特别是投资拉动的经济增速已明显回落。如果想与其他地区拼量方面的粗放型增长,那么厦门是没有什么优势可言的,可能越拼越落后。至于人口规模小,市场容量有限,不仅制约了消费规模,而且限制了人口规模的聚集效应,导致整个人力资源供给相对不足,专业人才尤其是高端人才紧缺。如厦门某集团刚成立一个新的金融部门,在上海一周之内就可以招到需要的人才,但在厦门就没法这么快招到。在新一轮的城市“抢人大战”中,高房价是厦门丧失人才吸引力的主要因素之一,也是抑制厦门人口规模扩张的重要阻力。另一方面,人口规模偏小,直接影响市场规模和效益,进而制约相关产业发展,特别是那些与人口容量高度相关的交通运输、物流、零售等服务业。众所周知,厦门高崎国际机场于1982年1月正式动工兴建,1983年10月正式通航,得益于经济特区的发展优势,1989年旅客吞吐量在全国民航机场排名第6位,其中出入境旅客数量连续19年居全国第4位。但随着其他地方经济板块的崛起,高崎机场的位次开始节节后退,2018年货邮吞吐量排在全国民航机场第12位,旅客吞吐量、起降架次均排在第13位。当土地财政和投资驱动的发展模式难以为继,厦门必须重塑发展思路,加快新旧动能转换,实现持续稳定高质量的发展。

(1)“腾笼换鸟”是时任广东省委书记的汪洋在2008年5月29日《中共广东省委、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产业转移和劳动力转移的决定》文件中正式提出的,也叫“双转移战略”。

(二)经济规模小

    厦门城市幅员狭小,集聚效应无法跟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成都等大城市、特大城市相提并论。其经济辐射范围仅限于闽南、闽西、赣南、粤东地区,对周边的引领带动作用不显著。而腹地空间小且经济发展水平低,反过来又成为制约厦门经济总量的重要因素。2018年,在全国15个副省级城市中,厦门的GDP总量排在最后,人均GDP排在第9位,唯一可圈可点的是经济密度,在15个副省级城市中排在第3位。

表2  2018年全国15个副省级城市主要经济指标比较

*注:人均土地面积按常住人口计算。

资料来源:作者根据各地统计公报及相关资料整理。

    纵向来看,2000年以来,在5个计划单列市中,厦门的GDP总量与深圳、宁波、青岛的差距进一步拉大(如图1)。大连的GDP的增长在2015年后呈下滑趋势,但总量仍高于厦门。

图1  5个计划单列市的GDP总量(2000-2018)

    不仅如此,2005年以来,厦门GDP总量与本省福州、泉州两地的差距也明显拉大,同为闽南金三角之一的漳州已迎头赶上(如图2)。2018年,厦门名义GDP增速10.1%,而福州、泉州、漳州分别为10.89%、12.19%、11.88%,福建省也达到11.25%。在福建省9个设区市中,厦门名义GDP增速全省倒数第一。所以网络舆论形容厦门的境况是“前有标兵(泉州、福州),后有追兵(漳州),现在离标兵越来越远,离追兵越来越近”。   

图2  福厦泉漳四地的GDP总量(2000-2018)

    从以上数据不难看出,厦门与省内外的主要城市比规模、比块头,均毫无优势。

(三)国际化程度不高

    2016年,厦门市委提出厦门的国际化水平要走在全国前列。成为国际化城市,这是厦门的城市发展定位,也是厦门建设“五大发展”示范市的一项基础性工程。一般说来,国际化城市具有如下特征:(1)主要的金融中心,尤其是世界金融中心;(2)跨国公司总部所在地;(3)国际性机构集中地;(4)第三产业高度发达,综合服务功能强;(5)主要制造业中心,生产制造能够在全球范围里进行资源配置;(6)世界性交通枢纽,即拥有国际航运中心和国际航空港;(7)城市人口达到一定规模。也就是金融、贸易、组织、产业、生产、技术、信息、人才以及文化等方面均实现国际化,跨国往来与交流活动十分频繁。厦门已具备某些特征,不过与世界上知名的国际大都市相比,厦门的国际化程度仍然不高。以香港为例,香港是世界第三大金融中心,金融、贸易的国际化程度高,教育、人才的国际化程度也相当高。香港的很多学校采用中英双语教学,确保学生既学好母语,又能跟外国人无障碍沟通;绝大部分餐厅都能提供中英双语菜单,哪怕是一间在居民社区里服务本地人的小饭馆也不例外。香港是亚洲的文化中心之一,影视娱乐业的对外开放程度一直比较高。反观厦门,仅双语化程度就与香港存在较大差距,外文服务、双语服务还满足不了现实需要。例如,除长庚医院外,目前厦门其他医院都没有提供英语医疗服务。不久前厦大有一位高级外教感冒要就诊,可偌大的三甲医院竟找不到一个会讲英语的呼吸科医生。再者,目前思明区已有专门的国际社区——官任社区,来自全球42个国家和地区的1400多名外籍人士居住在这里,但厦门的国际学校数量不多,国际高端人才在这里工作就会受到很大限制。所谓国际化的营商环境,从最根本上说,就是满足国际化的需求,营造国际化的文化,特别是着力建设外国人友好型(foreigner friendly)城市或社区。除了满足产品和服务的需求,还要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这种主观感受和主观体验对于提升城市的品牌形象是至关重要的。

    我们知道,判定城市国际化程度的直接表象是一个城市的国际化元素,包括国际化的形象元素、视觉元素和感知元素。城市公共标志是一种最为醒目的视角符号,最容易被人感觉和感知,因而是城市形象的重要元素。可以说,城市公共双语标志对满足国外旅客需求方面起着重要的引导作用,同时具有美化城市环境的重要功能,因此不能等闲视之,需要在细节上下功夫。从国际化的角度看,厦门市的公共标志还有许多改善空间,比如在机场码头、道路交通、街市里巷、景区景点、酒店餐馆、文化体育设施、医疗卫生机构、商业服务机构等许多公共场所缺乏英文标识或指示牌。厦门的很多双语路牌,英文部分其实是汉语拼音,如筼筜路的双语路牌上,英语部分写的是“Yuandang Lu”,各个公交站点上写的是“Zhan”,而不是“Station”(英语的“站”)。只有中国人才懂汉语拼音,中文不好的外国人就弄不懂是啥意思了。即使有英文,翻译或译法也不规范、不统一,存在错译、漏译等现象。除了双语标志,公交车、地铁、轮渡也要提倡双语广播,把适合外国人、对外国人友好的管理、文化、服务等各个方面先做到位,以此吸引外国人到厦门来投资、进行商务活动以及旅游、考察、交流、居住等等。

    2018年6月,福建省政府办公厅转发了《关于加快推进全域生态旅游实施方案》,据该方案,到2020年,厦门的目标是建成国际旅游城市,但从目前情况看,厦门提供国际化的产品与服务还存在短板,对境外旅游的吸引力有待增强。2018年厦门旅游总人数达8900.32万人次,但入境游客只有430.43万人次(2),占旅游总人数的4.84%,香港这一比例高达44.51%。

(2)入境游客指到中国大陆观光度假、探亲访友、就医疗养、购物、参与会议或从事经济、文化、体育、宗教活动的外国人、港澳台同胞。

二、

厦门的优势与特色

    在经济社会发展历程中,厦门也形成了自己的优势与特色,这些优势与特色在全国经济格局中具有不可替代或难以替代的特点。厦门市经济发展的战略定位,应围绕这些优势与特色来做好文章。

     (一)港口竞争力强劲

    厦门因港兴业,以港立市。厦门港是一个天然深水良港,港口水域面积达300平方公里,岸线总长154公里,进港航道全长约40.3公里,水深达-14米,10万吨级船舶可乘潮自由进出,良好的自然条件使厦门港在对外贸易港口中占据重要位置。目前全港已建设生产性泊位164个,其中万吨级以上75个,与世界50个国家129个港口有直接往来,国内外集装箱航线143条,其中“海丝”航线42条。同时,厦门港也是对台“三通”的重要口岸之一。2010年8月,厦漳港口资源整合全面启动,两地所有港区实行“同港同策”,开创了厦漳两地港口“资源共享、优势互补、管理高效”的良好局面,形成“大港口、大通道、大物流”的全新格局。而保税区政策优势与港口区位优势的整合实现了“区港联动”,有效提升了厦门港的核心竞争力。2017年,厦门港的集装箱吞吐量超过高雄港和大连港,在全球港口中排名第14位,内地港口中排名第7位,2018年排名维持不变,已跻身世界级强港行列(如表3)。

表3  全球20大集装箱港口排名

资料来源:World Shipping Council

    历史上,福建东南沿海的港口几经兴衰变迁。早在唐代,泉州的刺桐港就已成为“海丝”的起点,与广州港、扬州港并称为中国对外贸易的三大港。宋元时期,刺桐港臻于鼎盛。宋元佑二年(1087年),泉州设立市舶司,嗣后又设来远驿,以接待贡使和外商。《马可波罗游记》认为其可与埃及的亚历山大港齐名,甚至更加宏伟,是当之无愧的“东方第一大港”。因倭寇侵扰,明王朝实行严厉的“海禁”,限制泉州港只通琉球,泉州对外贸易受到限制,后来市舶司又移设福州,来远驿也随之废置,昔日“市井十洲人”、“涨海声中万国商”的盛况已不复存在。随着泉州港的没落,取而代之的是位于漳州海澄(今龙海)的月港。明宣德年间在此开通了“洋市”,在明朝“海禁”的大背景下,这里是唯一对外开放的“特区”,被誉为“闽南小苏杭”。明末清初,郑成功、郑经父子与清军在闽南沿海争战近40年,清廷为遏制郑氏,对沿海实行“迁界”,海澄一带被划为“弃土”,月港“海舶鳞集、商贾咸聚”的繁华景象也因此烟消云散。鸦片战争后的1842年,厦门成为最早开阜通商的五口之一,在刺桐港、月港相继衰落之后强势崛起,历经一百多年的风雨洗礼,终于成长为世界级大港。从厦门港在全球港口的位次看,其竞争力是比较强劲的。

    (二)对外贸易优势明显

    早在宋元时期,厦门港就与海外建立了广泛的贸易关系。但随后的明清两朝实行“海禁”,厦门港的对外贸易受到限制。特别是从乾隆二十二年(1757)到道光二十年(1840),全国只保留粤海关一关的对外贸易职能,闽、浙、江三地海关均被关闭。自晚清开阜通商以来,凭借优越的航运条件,厦门的对外贸易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厦门港一跃而成为国际贸易大港,与世界各地162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经贸往来关系。

    1980年,国务院批准设立厦门经济特区,厦门经济特区因台而设,充当对台的桥头堡和先行区。两岸已共建了台交会、海峡论坛、文博会等多个合作平台。如今,厦门经济特区成为两岸经贸交流合作最为活跃的地区之一,台湾成为厦门的第二大贸易伙伴。2018年对台进出口贸易总值达398.06亿元,增长2.7%,经厦门口岸往返两岸的旅客吞吐量约占两岸往返旅客总量的1/4。另一方面,厦门也是“海丝”核心区和重要枢纽城市,近年来着力深化互联互通、经贸合作、海洋合作、人文交流四大枢纽建设,同时对标国际一流,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根据第三方评估机构按世界银行评价体系评估,2017年厦门营商环境排名全球第40位,比2014年上升21位。2018年8月,在国家发改委首次发布的全国营商环境试评价中,厦门名列第2位。可见,无论从历史还是现实视角看,厦门对外贸易都具有显著优势。抓住“一带一路”建设契机,加强与东盟国家的经贸往来,厦门手中有很好的牌可以打,而且应该打好。

    (三)旅游资源丰富,吸引力大

    厦门是一个观光的好地方,旅游资源丰富,有巨大的潜力可挖。鼓浪屿、南普陀、厦门大学、胡里山炮台、万石植物园、华侨博物院、集美鳌园(陈嘉庚墓园)、园博苑和英雄三岛等,都是厦门闻名遐迩的旅游景点。2018年,厦门在中国最佳旅游目的地城市名列第9名。厦门是闽南经济文化中心,华侨主要发祥地,与台湾历史文化渊源深厚,还有大量潜在的、具有鲜明特色的旅游资源可以开发和挖掘。另外,邻近的泉州、漳州、莆田、龙岩乃至南平,旅游资源也非常丰富,如泉州的开元寺、清源山(老君岩),漳州的云水谣、云洞岩,莆田的妈祖祖庙、九鲤湖,龙岩的永定土楼、古田会议旧址,南平的武夷山、茶博园,都是著名的风景名胜,可视为厦门旅游资源的自然延伸。

    进入新世纪以来,厦门旅游人数逐年攀升,年均增长率达到14.86%(如图3)。2017年厦门旅游总收入达1168.52亿元,首次突破千亿大关,成为厦门市的又一千亿产业。2018年接待国内外旅游8900.32万人次,同比增长13.66%,旅游总收入1402.12亿元,同比增长19.99 %(如图4)。

图3  国内外旅客总量与增长率(2000-2018)

图4  厦门旅游收入与增长率(2000-2018)

    当然,若从国际旅游口径看,厦门与港澳台、新马泰还存在相当大的差距(如表4),特别是具有可比性的香港、澳门和新加坡。一是与港澳和新加坡相比,入境旅客总数少得多,不到香港的1/6;二是入境旅游人均收入只有香港、新加坡的一半,不到澳门的1/4。这说明厦门的国际化程度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旅游产品服务供给质量也有待提高。目前旅客在厦门旅游消费规模不大,来自旅游的人均消费(收入)也偏小,说明各种购物中心和旅游产品没有形成有效的供给,或供需不对路,这是旅游资源的巨大浪费。不过,厦门旅游人口基数大,无论如何是一种优势,必须善加利用,从中挖掘消费源泉,并以此带动文创产业,带动其他相关的旅游体检、旅游健身、保健产业等。

表4  2016年厦门与港澳台、新马泰入境旅游比较

注:2016年厦门旅游收入折算为美元现值,取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平均值6.6423。

资料来源:中国香港、中国澳门、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数据来自世界银行,厦门数据来自《厦门经济特区年鉴》,中国台湾数据来自网台湾《上报》和《中时电子报》。

  (四)消费购物潜力大

    未来中国的经济发展模式将主要以消费驱动为主,因此,任何产业发展都要适应消费需求。作为我国新时期改革开放窗口的厦门,自然也面临着经济发展方式转型的迫切要求。改革开放以来,厦门市获得长足发展,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稳步增长,人均收入较高,消费意愿也在同步提升。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厦门贯彻落实中央一系列扩内需、保增长的政策措施,着力加快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居民消费信心进一步增强,消费品市场保持稳步上升态势,2014年突破千亿大关。2018年实现社会消费品零售额1542.42亿元,同比增长6.6%(如图5)。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随着厦门市跨岛发展战略的稳步推进,各项配套设施逐步完善,新兴商圈人气快速聚集,岛外消费品市场稳定增长成为常态。近年来,岛外社会消费品零售额增幅高于岛内。

图5  厦门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变化情况(2002-2018)

    时至今日,人们消费观念已发生很大变化,消费结构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与信息相关的商品消费已成为厦门消费品市场增长的主要拉动力。如互联网电视、智能手机、平板电脑更新换代加速,居民消费正由过去的耐用品转变为快速消费品。当然,厦门的消费品市场也面临升级,需要向中高端发展。尤其是高质量的文化产品,供求矛盾比较突出。为此,必须进一步营造良好的消费环境,拓宽并完善各种消费渠道,提高消费层次,提升消费品质,培育消费新增长点(如文化消费),以满足多元化的需求。另外,如何挖掘外来游客在厦门的购物潜力,应该说是促进消费提速、做大这块“蛋糕”的主攻方向。旅游人口基数是厦门一个最大的优势,就像贸易增长的源泉主要放在转口贸易一样,厦门消费提速的来源重点要放在非常住人口,特别是外来游客包括境外游客身上,因为厦门常住人口规模是相对稳定的,不可能突然间出现巨大变化。一些发达国家和地区的旅游经济主要依靠购物来拉动,这部分的消费占到整个旅游产业链的40%以上。因此,在旅游的“吃、住、行、游、购、娱”六要素中,厦门要多在“购”上动脑筋,要把游客的消费意愿和潜力挖掘出来。针对旅客的不同需求、偏好与消费能力,注重从品牌设计、地方特色、文化内涵等方面提升旅游商品的内在品质,挖掘购物潜力。

    (五)医疗健康需求旺盛

    习近平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指出,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随着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的不断提高,广大民众向往过高质量的生活,对健康的认识逐渐深入,对医疗健康的重视程度和需求也与日俱增。由于地缘区位优势和优质医疗资源相对集中,现在不仅闽南地区,福建省的闽西、闽中乃至海西的其他地市,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很多患者都愿意跑来厦门看病。从2017年6月开始,厦门全面启动全国跨省异地就医直接联网结算工作,经过系统改造、网络改造、异地人员信息备案等具体工作后,已完成跨省异地就医结算系统,并与国家异地就医联网结算平台顺利衔接,这样外地参保人到厦门就医更便利了。但厦门的医疗资源,无论是医院、医生、医疗设备还是床位等等,仍存在很多短板,导致供求严重不匹配。与其他4个计划单列市相比,厦门的三级医院、三甲医院数量均排在最后(如图6)。而高端、大型医用设备,与医疗资源更优越的一线城市相比,也存在较大差距。

图6  5个计划单列市三级医院数量(2017)

    至于每千人床位数、卫生技术人员、执业(助理)医师、注册护士,在5个计划单列市中基本处于中下游水平(如表5)。

表5  全国及5个计划单列市医疗资源比较(2017)

资料来源:作者根据各地统计年报整理。

   需求很大,供给不足,这对矛盾既是厦门非常突出的短板,同时又是厦门巨大的潜在优势。以需求为导向,通过政府引导扶持和市场化发展,深入推进医疗卫生供给侧改革,特别是加大对公立医院的改革力度,同时大力引入社会力量办医或公私合营并加强监督和规范管理,通过发展优质的民营医院来有效增加供给,实现高质量发展。从产业关联度说,把厦门的健康产业做强做大,也有利于促进生物医药产业的发展。

    (六)人文历史特色鲜明

    秦代置闽中郡,中原文化开始与闽南土著文化交流融合。汉晋时期,大批中原汉民涌入闽南地区,闽南文化初具雏形,历经唐、宋、元、明、清,日臻丰富与成熟。闽南文化源远流长,是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的一个重要支系,它吸收融合了土著百越文化以及阿拉伯文化、南洋文化、西方文化等外来文化元素,具有传统性、连续性、包容性、多元性、开放性和开拓性等鲜明特色,这在中华文化里是比较少见的。闽南文化虽是一种地区性文化,但它与海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特别是伴随着海外华人华侨的足迹传播,已产生广泛的世界影响,国际化的基因非常强劲。另一方面,闽台一衣带水,“五缘”关系非常密切(3),闽台文化渊源深厚,如同根同祖同文,通用闽南语,共同供奉妈祖等,具有鲜明的区域文化特色。厦门还是华侨的主要发祥地之一,东南亚的华侨大多是通过厦门港口出去的;2017年鼓浪屿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成为中国第52处世界遗产;厦门是闽南文化的中心城市,闽南话以厦门话为标准音,这些都彰显了厦门的人文历史优势。

(3)所谓“五缘”,指闽台之间地缘相近、血缘相亲、文缘相承、商缘相连、法缘相循。

    (七)最宜居城市

    厦门是中国最宜居的城市之一,先后获得“联合国人居奖”、“全国十佳人居城市”、“国家花园城市”、“国家环保模范城市”等荣誉。这里碧水蓝天,空气好,水质好,风景秀丽,四季如春,气候宜人。山林、岩寺、公园、花木、岛礁,相映成趣。“一城春色半城花,万顷波涛拥海来”,城在海上,海在城中,厦门因此博得高颜值生态花园之城的美誉。总体上说,厦门城市建设精致、温馨,市容干净整洁,兼因公共报务设施完善,交通便利,生活质量高,成为许多人心仪的滨海城市。

    另一方面,厦门依托互联互通的大数据平台、人工智能和云计算,通过一系列数字化、信息化的应用,大力推动智慧城市建设,不断提升城市的宜居度和人文关怀,凸显城市的文化软实力,增强城市吸引力。

    (八)先进制造业初具竞争力

     先进制造业是指应用各类创新性先进技术和先进管理方法或模式,达到引领产业优化与革新目的,最终实现“高质量、高效率、高效益”发展的制造业总称。一般说来,先进制造业的先进性体现在产业、技术、制造模式、生产组织方式和管理等方面。(4)制造业是工业化和现代化建设的主导力量,是综合实力和国际竞争力的重要基础。(5)

(4)简晓彬、陈宏伟:《先进制造业的培育机制及路径——以江苏省为例》,《科技管理研究》2018年第7期。

(5)郑金沐:《发展先进制造业 提高厦门核心竞争力》,《开放潮》2005年第8期。

    近年来,厦门加快结构优化和转型升级,提升集聚化、高端化、智能化水平,计算机与通讯设备、机械装备等优势产业不断发展壮大。2018年规上工业增加值1611.35亿元,增长8.8%,占全市GDP的33.6%,电子、机械两大支柱行业完成工业总产值4443.99亿元,增长11.8%,占全市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的69.5%。其中电子行业完成工业总产值2520.99亿元,增长11.3%,占规上工业总产值比重为39.4%;机械行业完成工业总产值1923.00亿元,增长9.5%,占规上工业总产值比重为30.1%(如图7)。

图7  电子、机械占规上工业总产值比重

    同时,战略性新兴产业也加快发展,集成电路形成覆盖设计、制造、封装、测试的全产业链,产值居全国第5位;生物医药港跻身全国九大生物医药产业园,全球首个戊肝疫苗进入世界卫生组织采购体系;2018年新材料产值888.78亿元,增长14.84%,石墨烯、碳化硅等也开始量化生产。根据赛迪发布的“中国先进制造业城市发展指数”,厦门在全国城市中排在第21位,厦漳泉大都市区被定义为“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融合发展的先行区”,成为2018年中国先进制造业十大代表性集群之一。(6)

(6)林侃:《厦门福州泉州上榜中国先进制造业城市发展指数50强》,《福建日报》2018年10月2日。

    2018年,厦门共有6家制造业企业跻身“百亿俱乐部”,位列前四的是戴尔(中国)、厦门中骏、厦门金龙汽车、厦门钨业。金龙汽车在无人驾驶的优势地位进一步增强,其无人驾驶电动汽车金龙阿波龙已量产下线,金旅第二代无人驾驶客车“星辰”也开展落地运营测试。厦门钨业已形成完整的钨产业链,钨产量全球第一,其中硬质合金出口量占全国30%以上,灯用钨丝占世界市场的60%以上份额,稀土和能源新材料等核心业务近年来呈现快速增长态势,有望成长为新材料的产业龙头。

三、

厦门经济持续稳定高质量发展的战略定位

    (一)总体思路

    在改革开放40年的历史节点,厦门市提出以“双千亿”为抓手(7),全面提升产业核心竞争力和城市可持续发展能力的战略思路和发展目标。列入12条千亿产业链群的产业集群包括平板显示、计算机与通信设备、机械装备、生物医药与健康、新材料、旅游会展、现代物流、软件和信息服务、金融服务、文化创意、都市现代农业,以及半导体和集成电路产业。2018年有8条产业链群产值(收入)突破千亿大关,除平板显示、计算机与通信设备和机械装备外,旅游会展、现代物流、软件和信息服务、金融服务、文化创意等其余5条都是现代服务业。最近,厦门正为“双千亿”掀起新一轮的招商引资热潮,这对促进厦门经济社会发展肯定是有很大推动作用的。不过,我们认为,“双千亿”本身仍是一种数量型目标,体现一种以GDP为纲的思维惯性,厦门应适时转变思路。从长远眼光看,由于土地、人口规模受限,加上技术和人才储备不足、聚集效应不强,厦门制造业占地区GDP的比重不可能太高,这也是厦门有别于北上广及其他副省级城市的一个最重要原因。立足于自身的优势和特色,厦门经济发展的重头戏在现代服务业,要从现代服务业着手,以服务创新推动经济持续稳定高质量发展。创新不仅仅是技术创新,品牌创新、商业模式创新、理念创新、管理创新、制度和机制创新等等都是。厦门不能跟其他地方比总量,比块头,而应该比辐射,比引领,比服务,要站在海西的角度,通过辐射、引领、服务来促进经济的发展,而不是相反。简而言之,厦门市的发展理念和发展思路需要转变和创新。

(7)“双千亿”,即“千亿产业”和“千亿投资”。“千亿产业”指重点打造12条产值或营收超千亿元、具有更高产业水平与带动力的产业链群。“千亿投资”指实施10个拉动投资快速增长、提升城市承载力和宜居度的工程项目,涵盖产业投资、基础设施、新城建设、乡村振兴、民生保障、城市更新各个领域。

    按照“配第-克拉克定律”(Petty-Clarkʼs Law),随着一国或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和人均国民收入水平的不断提高,劳动力将依次由第一向第二、三产业转移,产业结构亦呈现同样的变化。第三产业的比重越来越高,这是经济增速的一个重要来源。事实表明,现代服务业更能聚合力量,突出厦门的发展优势和特色,而且现代服务业还有较大的发展空间,因此,厦门应充分利用国家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自由贸易试验区、两岸新兴产业和现代服务业合作示范区、两岸区域性金融服务中心和两岸贸易中心以及区位优势、人文优势和政策优势,扬长避短,优先发展现代服务业,特别是航运、转口贸易、旅游会展、大型购物、现代物流、医疗健康、文化创意、金融服务等。在制造业方面,厦门不宜铺摊子、拼数量,而在于做精做强,有所为有所不为,要把重点放在高附加值、以现代数字技术为支撑的高端制造业上,实现高质量、高层次的发展。同时,要积极创造竞争中性的营商环境,大力发展民营经济和外资经济。

    基于上述分析,我们认为厦门应有选择性地确定一些发展重点。

   (二)发展重点

    1. 加快推进国际航运中心建设

    厦门是连接“海丝”和“陆丝”的交通枢纽港口城市,国家“十三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大力推进厦门国际航运中心建设,这是继上海、天津、大连之后第四个国家规划标准建设的国际航运中心,第一次跻身国家构建五大港口群建设的战略层面。然而,对标国际航运中心的建设要求,厦门港仍存在差距和不足,如国际集装箱中转量占比低、厦门邮轮母港国际影响力不够、口岸通关水平有待继续优化,以及港航领域的投资、贸易便利化水平需要提升等等(8)。因此,应加快推进厦门国际航运中心建设,通过改革与创新,不断挖掘自身潜力,用好用足国家赋予自贸区的各种优惠政策,进一步提高港口航运的国际竞争力,把它打造成为跨越海峡、对接东盟、横贯欧亚的的重要门户和桥头堡,形成更高层次的开放型经济,也有利于带动闽西南、海西的经济发展,增强厦门作为中心城市的引领作用和辐射能力。一是利用由贸易试验区进行体制机制创新,持续推进简政放权,推动与旅游相关的邮轮、游艇等旅游运输工具出行的便利化,试点实施外国旅游团邮轮入境免签政策;二是优化航运服务生态链,通过搭建航运服务的功能性平台,支持境内外企业开展国际船舶交易、船舶管理、航运物流、航运经纪、航运咨询、航运仲裁等高端航运服务;三是加快航运金融产品研发创新,推动金融机构研发船舶融资、航运基金、航运保险(出口信保、运费险、海关事务保险)、航运贸易融资及航运价格衍生品等;四是加快对各港区传统码头的改造,推进全自动化作业,并与人工智能系统深度融合,减少重复建设和浪费,提高运行效率,降低成本。

(8)照宁:《夏先鹏等4位委员:支持厦门国际航运中心建设》,《人民政协报》2018年3月12日。

    2. 发展贸易,特别是以转口贸易为重点

    由于厦门自身的体量小,辐射范围有限,兼因来自周边港口的激烈竞争,对外贸易优势有弱化之虞。特别是受全球经济复苏乏力、需求不振的影响,2015年、2016年连续两年厦门市进出口总额均呈现下降趋势,2017年才重新回升。目前厦门港在全球集装箱吞吐量排名靠前,但国际中转箱占比不足5%,国际枢纽港这一比重至少在20%以上,相比之下仍存在较大差距。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看,厦门港应把转口贸易作为重点,并以此作为贸易增长的主要来源,这是关键的一着。当然,转口贸易对港口设施和港口服务提出更高的要求,厦门港仍存在短板。一方面,由于厦门港干线不足、航班密度较低、航线不够优化、通关效率较低、中转费用较高等原因,东南亚等地的大量货源流失到高雄港中转;另一方面,由于沿海捎带政策的限制,大量由中国出口的货物选择在高雄、新加坡、釜山等港口进行中转和集拼。为推进转口贸易的发展,增强外向型经济的辐射能力,厦门应进一步完善口岸基础设施和集散功能,提高转口贸易的竞争力,扩大货源,提高效率,降低成本,进一步增强吸引力。一是加快发展国际中转集拼业务,拓展海运国际中转集拼业务试点范围,实现中转集拼业务规模化运作,缩短物流时间并节约物流成本;二是增设班轮航线,为国际集装箱管理和调配、空港联运、船舶换装和修造提供一体化服务,建设国际船舶燃料供应中心,完善物流产业链;三是申请过境口岸资质,开展过境业务,实施过境中转货物港口一站式直通通关模式及一站式检验检疫模式;四是优化口岸服务软环境,创新沿海捎带业务监管模式,深入推进转口贸易与信息技术融合,深入实施“大通关”工程,便利货物的快速流转,提高货物贸易通关效率,促进现代物流业大发展。

    3. 做大做强旅游业

    厦门旅游最大优势与资源是庞大的旅游人数。如何挖掘这个庞大旅游群体的消费潜力是厦门做大做强旅游业的最大课题,也是体现辐射力的重要举措。

    鉴于厦门旅游产业仍存在一些劣势,以及游客体验不高、获得感不强等问题,一方面,厦门要注意“量”的扩张,即增加旅游设施、旅游产品的供给,在广度上做文章;另一方面,更要注重“质”的提升,提高旅游的品味和档次,在深度上做文章。就像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旅游专家委员会委员徐汎指出的,“文化是旅游的灵魂,旅游是文化的载体”(9),所谓深度旅游,就是要促进文化与旅游的融合发展。因此,厦门旅游产业实现高质量发展,首先必须从文化方面发力,挖掘文化资源和内涵。例如,厦门华侨博物院是由爱国华侨领袖陈嘉庚先生创办的综合性博物馆,也是国内唯一全面、系统展示华侨历史的侨办博物馆,特色非常鲜明,其文化内涵值得深度挖掘。脍炙人口的《英雄小八路》故事情节就发生在厦门,主角是何厝小学的5位小学生,1978年,影片主题曲《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被共青团中央定为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震惊中外的“八二三炮战”(又称“金门炮战”)就发生在厦门,它是抗美援朝之后一个国际政治、军事、外交重要事件,对东西方、海峡两岸关系影响巨大。可以说,厦门拥有独一无二的红色文化、战地文化,遗憾的是,目前还没有比较像样的纪念馆或博物馆来记录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这说明,厦门的旅游资源、旅游产品还有待从深度上挖掘。其次,要从旅客身上挖掘商机。近几年,来厦旅客的人数迅猛增加,这是一个巨大的潜在资源,要充分地、有效地从各方面加以挖掘,消费、购物以及文创产业等等,都应以此作为工作或者发展的出发点。比如,夜间出行被视为一个城市人气集聚、夜生活活跃程度以及城市繁荣的指标,厦门可重点打造几个特色观光夜市,配套建设闽南小吃一条街以及其他娱乐、休闲设施,让夜间经济活跃起来。另一个是大力发展邮轮经济,邮轮经济被誉为“漂浮在海上的黄金产业”,在中国才刚刚起步。厦门地处亚洲的地理中心,与日本、韩国、中国台湾、东南亚距离都差不多,发展邮轮经济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作为我国四大国际邮轮母港之一,厦门国际邮轮母港的邮轮经济名列前茅。数据显示,2018年厦门母港邮轮接待国际邮轮96艘次,出入境旅客32.46万人次,同比增长100.6%,创造历史新高(10)。依托“海丝”支点城市、国际旅游城市定位和国际大港优势,精心打造“一带一路”邮轮特色航线,不断丰富“邮轮+”旅游产品,拓展全域旅游,厦门在这方面大有可为。再次,厦门的旅游经济不能局限于一隅,单打独斗,要有“大旅游经济圈”的发展思路,加快与泉州、漳州、莆田、龙岩、南平等地的旅游对接,从广度上挖掘。同时,利用国民党在新一轮县市选举中大胜以及急欲改善经济民生的强烈愿望,争取与台湾本岛、金门、彭湖、马祖的旅游对接,建立“信息共享、市场互推、互利共赢”的合作机制,“有钱大家一起赚”。2018年5月,全国厦金旅游集散联盟成立,这一模式可以复制到到彭、马以及台湾本岛。

(9)这是徐汎在2009年7月3-4日在济南举行的“山东文化旅游产业融合发展高端论坛”发言时所说的。

(10)厦门港口管理局:《关于2018邮轮经济有关工作情况的报告》,2018年12月29日。http://port.xm.gov.cn/zfxxgk/zfxxgkml/gsgg/201812/t20181229_2200426.html

    会展业是现代服务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衡量城市国际化程度和经济发展水平的重要指标之一,对城市发展具有巨大的综合带动效应和品牌营销效应。厦门是中国最早布局、发展会展业的城市之一,“十二五”以来一直保持较快的增长势头。2012-2016年,厦门市共举办各类展览活动967场,年均193场。2018年举办各类展览活动229场,展览总面积237.83平方米,会展业对GDP的贡献率已达4%左右,如果考虑其带动作用,贡献率就更大。厦门会展业应立足于创新和转型升级,树立“大会展”理念,一是加快与旅游、体育、商贸等产业的融合发展,带动其他产业发展。二是提升国际化、高端化、品牌化水平,将厦门打造成为国际会展名城和中国会展典范城市,同时为泉州、漳州、龙岩、三明搭建协作的平台。三是利用全国最大的对台贸易口岸优势以及厦门会展协会、厦门工业博览会暨海峡两岸机构电子商品交易会等平台,广泛对接台湾重要工商团体,让台商借助会展形式拓展大陆市场。

    4. 建设多层次、综合性的大型购物中心

    厦门市常住人口加上旅游人数,如果再考虑到辐射整个海西经济区,人口基数庞大,消费潜力非常可观。十九大报告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11)。建造集购物、休闲、娱乐、餐饮于一体的综合性大型购物中心以及配套的观光饭店,可迎合、引领甚至培养消费者的新需求,特别是“体验式”的消费新需求。厦门应及时捕捉消费市场的这些新变化、新动向,一是利用自贸片区先行先试政策优势,在自贸片内规划建设大型购物中心,商场里的部分或全部商品享受免税优惠,这样将大大增强对旅客、本地居民以及周边地区消费者的吸引力,提升对区域经济的辐射力。购物中心可根据消费目标群体进行市场细分,如划分不同区域实行集约化经营,有针对性地发展低端购物区、中端购物区和高端购物区等,提供各种不同档次的商品,包括闽南风味的特色商品。二是整顿市场秩序,重建大嶝对台小商品免税市场。由于这里假货泛滥,假名牌林立,严重损害了市场声誉,必须加大市场监管和惩罚力度,构建质量安全网。同样是对台小商品免税市场,平潭因为在监管方面下力气,经营得比较成功,自2014年6月开业以来,正快速崛起,大有后来居上之势。大嶝必须坚决从源头上治理,杜绝“高仿”的山寨产品进入市场,重树品牌意识,重塑市场形象,通过商品,让它成为两岸交流的窗口,积极培育厦门特别是翔安的旅游和购物新业态、新热点,释放旅游消费潜力。

(11)习近平:《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  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1页。 厦门早龙食品有限公司

    目前,金门正在倾力打造“精致商城+文化体验新天地”的消费模式,其目标是成为“亚洲的迪拜”。2014年10月开业的风狮爷购物中心已成为金门首家地标级免税精致时尚购物中心和“一条龙”的观光景点,全球最大的绮丽珊瑚珠宝亦进驻其中。升恒昌集团投资建造的金湖大饭店,是金门首座国际性观光饭店,其配套的升恒昌金湖广场是亚洲最大的免税商场。如今厦门和金门已形成“一日生活圈”,厦门与金门的关系越来越密切,金门打造一站式的“购物天堂”,就等着吸引厦门人前往消费了。因此,厦门要有危机感,紧迫感,要向香港等地学习,发展区域性的购物中心,为不同层次的消费群体提供不同档次的商品,避免消费源流失。

    5. 发展现代物流业

    国际航运中心、国际旅游城市、区域性购物中心的发展将带来对物流业的巨大需求。目前厦门已形成海、陆、空一体化的交通网络,是东南地区重要的交通枢纽,也是东南沿海的物流集散中心,在全国物流业格局中占有突出地位。同时,厦门对外贸易发达,正朝着区域性购物中心方向努力,发展现代物流业适逢其时。为此,厦门应加快整合海、陆、空物流网络,探索港铁、空铁之间的联动联运,增强各物流网络的优势互补,促进双向多维发展。一是对接“一带一路”,打造贯通海峡、东盟、欧亚的国际物流大通道,提升对区域经济的辐射力和带动力。二是利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建设智慧物流平台,优化集疏运系统,提高物流效率,降低物流成本。目前,厦门航运物流企业以经营港口运输装卸、保税仓储为主,整体上仍处于产业集聚的初级阶段,产业增值能力较弱,应推动仓储物流向供应链管理转型升级,支持国际分拨配送中心拓展结算等功能,实现保税物流与非保税物流的联动运作。三是大力发展国际中转、港内驳运、内贸中转等业务,拓展海陆联运产品,放大航运物流的辐射作用。四是在已有中欧(厦门)国际物流新通道的基础上,将中欧(厦门)班列延伸至东南亚,争取开通与“一带一路”国家更多的站点,进一步推动陆路互联互通。设立多式联运监管中心,推动铁路运单向铁路提单功能转变,提升枢纽节点的物流服务功能。五是整合厦台航运、物流口岸、海外仓等重要节点优势,逐步形成覆盖金砖国家的便捷物流网络体系。六是以航空城建设为契机,推动航空物流发展,做大高崎机场客货吞吐量、航班起降架次、通航城市数量及航线数量等方面规模。

    6. 打造区域性医疗卫生中心

    海西特别是闽南地区民众对医疗健康的巨大需求,与厦门高质量医疗健康供给存在巨大缺口,形成强烈的反差,这个矛盾是厦门发展区域医疗卫生中心的巨大动力。

    未来30年,对医疗健康的需求将急剧增加,医疗健康产业毫无悬念地成为全球性的朝阳产业。据国家卫计委预测,到2030年,我国健康服务业规模将达16万亿元之巨(12)。因此,在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时,应将其纳入统一规划范畴(13)。目前,厦门市已拥有健康医疗大数据管理中心,历时10多年的建设,区域卫生信息化系统在信息标准化建设、公共服务平台建设、实现跨机构、跨地域健康诊疗信息交互共享和医疗服务协同方面处于全国领先水平,应用日臻成熟。相较于区域性金融中心建设,厦门建成闽南与海西健康医疗中心的概率更大,见效更快,因为前者涉及国家层面的政策及相关限制。厦门已具备较好的基础设施条件、技术装备水平和医疗服务能力,应破除思想观念、制度体制上的阻碍,充分发挥地缘区位、卫生资源、技术力量和信息化水平等方面的优势,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大力发展医疗服务、保健养生、医药制造、健康信息等医疗健康产业,以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与北京、上海、广州等一线城市相比,厦门还缺乏高精尖的品牌医院、医疗设备和医疗团队,应抓住发展机遇精准施策,尽快补齐医疗健康短板,创建国内一流医院,着力提升医疗服务水平,打造区域性医疗卫生中心,让厦门的医疗健康服务惠及海西地区。近期厦门先后引进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和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落户厦门,这有利于提升厦门的医疗卫生水平。同时,适时引导社会资本参与,引入市场竞争,探讨社会办医模式创新,鼓励民营医院发展,推动健康产业与康复疗养、养老养生、旅游体检、旅游健身、食品制药、保健等的深度融合,形成医康养一体化的发展模式。台湾拥有优质高端的医疗资源,医疗水平享有盛誉,全球排名仅次于美国和德国,名列全球第3位,亚洲第1位。厦门应充分利用自贸试验区的便利条件,鼓励两岸医疗企业、大医院加强合作,共建“医疗特区”,特别是加快引入台湾的精准医疗技术,争取在基因和分子检测、干细胞治疗等方面走在全国乃至世界前列,服务海西民众。

 (12)王宾、余晓洁:《国家卫计委:2030年我国健康服务业规模将达16万亿元》,《经济参考报》2017年8月18日。

 (13)张俊祥等:《我国健康产业发展面临态势和需求分析》,《中国科技论坛》2011年第2期。

    7. 打造以闽南文化为内核的文化创意产业

    党的十七大把增强国家文化软实力提到国家战略的高度加以强调,文化创意产业得到蓬勃发展,前景非常广阔。2010年,厦门市就把文化创意产业列为战略性新兴产业和十大千亿产业链之一进行重点培育和扶持,2018年文化创意产业产值首次突破千亿,已成为厦门市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越是本土的越是世界的”,厦门的文化创意产业一定要跟闽南文化紧密结合在一起,以闽南文化为内核,积极弘扬“爱拼才会赢”的“闽南精神”,以求在世界文化市场中占有一席之地。厦门是闽南经济文化中心,发展文化创意产业有其优势,但目前文化创意产业起点不高,规模不大,体现闽南文化内涵的文创产品数量偏少,质量良莠不齐,这是一个矛盾。文化创意产业要把闽南文化当作自己的“灵魂”,努力在原创性方面开辟出一片新天地。

    2019年1月2日,习近平在《告台湾同胞书》发表40周年纪念会上的讲话中指出,“国家之魂,文以化之,文以铸之。两岸同胞同根同源、同文同种,中华文化是两岸同胞心灵的根脉和归属”,因此“两岸同胞要共同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动其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14)。早在2015年3月4日参加参加政协民革、台盟、台联委员联组讨论时,他就指出,“闽南文化作为两岸文化交流的重要部分,大有文章可做”(15)。厦门的地缘和文化优势决定了厦门要在对台工作、促进祖国统一大业方面发挥重要的作用,文化创意产业自然不能缺席。闽南文化分布范围甚广,除福建南部(16)和台港澳,还包括浙江、广东、海南的部分地区以及东南亚等地,厦门应推动实施“文化+”战略,以闽南文化为特色的文化创意产业应实行差异化发展战略,同时立足本土资源,采取多渠道、多层次的合作方式,与台湾以及东南亚华人华侨聚集地区有机对接,共建共筑文化创意产业高地,共同开拓国际市场。

(14)习近平:《在〈告台湾同胞书〉发表40周年纪念会上的讲话》,新华社北京2019年1月2日电。

(15)《习近平:两岸文化交流大有文章可做》,新华社北京2015年3月4日电。

(16)龙岩市区和漳平、三明大田以及宁德霞浦,也属于闽南文化的覆盖范围。

     8. 建设区域性金融服务中心

    1842年以后,厦门成为最早开阜通商的五口之一,闽南人通过门港跨洋过海谋生者越来越多,厦门自然而然成为闽南“侨批”的中转中心(17)。1891年,厦门共有8家侨批局(民信局)从事这项业务, 1936年,总数达到84家,占全省110家的76.4%。华侨回国投资,更是极大地促进民族工商业的发展,厦门也因此成为闽南地区的金融中心。现在,金融业已是厦门市现代服务业的支柱产业,是培植和壮大区域产业、推动厦门经济转型升级跨越发展的重要支撑。2014年厦门市金融业产值(营业收入)首次突破千亿大关,2018年实现增加值524.17亿元,同比增长5.3%,占全市GDP的10.9%。海峡西岸经济区是中国民营企业最活跃的地方之一,在福建,以“泉州模式”“晋江经验”为代表,中小企业众多,创新性强,迫切需要金融服务。现在民营企业面临最大的困难是融资难问题,厦门是海西地区的中心城市,拥有高端的金融财务管理人才,金融体系相对完善,具备建设区域性金融服务中心的良好基础和条件,金融服务不能局限在厦门本区域内,而应辐射到海西地区,为包括泉州在内的民营企业提供金融服务。另外,还要充分利用中央政府赋予的金融改革试点和多项先行先试的政策,立足于对台特色鲜明、金融业市场化程度高等优势,在两岸金融合作方面可以发挥独特作用。通过推动城市一体化进程,在三个维度上大力拓展区域性金融服务中心的功能,积极优化金融服务,助推区域经济发展。一是以面向中小企业的金融创新为主,推动金融体制创新、产品创新和管理创新,特别是绿色金融、科技金融、知识产权金融创新,扩大金融服务范围,加快辐射到闽南地区以及海西经济区,发挥市场配置金融资源的决定性作用,助力本区域的实体经济发展和产业转型升级。二是进一步完善多元化金融市场体系,促进两岸金融合作。通过建设两岸银行货币、资本市场和保险业合作平台,在人民币跨境双向融资、清算、现钞调运与反假币等方面加快与台湾的融合,形成两岸一体的两岸货币业务合作支。三是加强与自贸试验区金融改革试验的有效联动,逐步扩大跨海峡人民币代理清算群规模,将清算群向“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澳大利亚、非洲国家和地区延伸,拓展清算业务范围,探索在建设“一带一路”(对台)人民币跨境支付子系统。

(17)闽南话称书信为“批”,闽南华侨与家乡的书信往来便是“侨批”,又称“番批”、“银信”。它是海外华侨通过海内外民间机构汇寄至国内的汇款暨家书,是一种信、汇合一的特殊邮传载体。

    9. 瞄准以数字经济为核心的高端制造业

    厦门以现代服务业为主的发展战略,并不是说不要发展制造业,而是要有选择地发展某些高端制造业。

    2008年世界金融危机后,欧美发达国家竞相掀起了以重振制造业为核心的“再工业化”浪潮(18),新一轮制造业争夺战正在全球范围内打响。面对国内外产业变革的大趋势,发展壮大高新技术企业无疑是推动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抓手。这方面,新加坡和香港两地正反两方面的发展经验可资借鉴。新加坡经济先后经历了三次转型。1965年新加坡刚获独立,为了解决燃眉之急的就业问题,李光耀执政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1975年以后,新加坡将发展重点转移到资金密集型产业和金融业。到了上世纪90年代,新加坡重点发展知识密集型产业,服务业占大头,但仍保留一定的制造业,这些制造业以附加值高的高端制造业为主。现在,新加坡是世界第三大石炼油和石化中心和第五大成品油制造基地,硬盘生产占全球的1/3,拥有13个晶片园,全球十大药剂公司就有6家在新加坡生产,制造业增加值约占GDP的20%。香港也经历了两次经济转型。1950年,香港以转口贸易为主,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香港开始工业化,1970年工业出口占总出口的80%以上,这是香港的第一次经济转型。上世纪70年代,香港实施经济多元化发展战略,金融、房地产、贸易、旅游等开始勃兴。到了70年代末,在内地改革开放的大潮吸引下,香港的制造业纷纷转移到珠三角,本地的各类服务业得以全面高速发展,从而实现由制造业转向服务业的二次转型。由于制造业基本上转移出去,现在制造业增加值占香港GDP的比重,已从上世纪80年代初的23%降至目前的1%左右。可以说,香港基本没有什么制造业了,这对香港经济发展后劲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为此,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林郑月娥在2018年施政报告中提出将投入20亿港元成立“再工业化资助计划”,并另外拨款20亿港元给科技园,以促进香港的“再工业化”。

(18)李大元、王昶、姚海琳:《发达国家再工业化及对我国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启示》,《现代经济探讨》2011年第8期。

    重视制造业特别是先进制造业包括用地少的制造业,是保持经济总量持续发展,推动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保证。因此,厦门不能完全撇开制造业,还需要通过发展先进制造业来提升城市的核心竞争力。对厦门市来说,目前高新技术企业已成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主导力量。2017年厦门市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突破1400家,净增200家,差不多占福建省高新技术企业数量(3097家)的半壁江山(46.01%),2018年又有694家高新企业通过认定。2017年厦门市规模以上高新技术产业增加值1611.35亿元,占地区GDP的33.63%,深圳市这一比例为34.25%,宁波市为17.42%。数字经济是中国经济发展的新动能,基于技术储备上的优势,厦门应进一步厚植创新基础,一是瞄准以数字经济为核心的、技术知识密集、高端人才聚集、占地少、低能耗、绿色环保、生长性好、关联性强、带动性大、附加值高的高端制造业,大力促进制造业向全球价值链的中高端发展。二是在高性能计算机与通讯设备、高端装备制造、高智能工程机械等领域取得新突破,同时应加大在芯片、人工智能、无人机、机器人研发投入,争取在新一轮的制造业角逐中抢占竞争制高点和关键核心技术先机。三是以技术创新为引领,利用“互联网+”推进传统制造业的信息化、智能化和服务化,加快培育和发展生产性服务业。高端制造业要与厦门的优势特点、产业布局、城市定位和高质量发展目标相匹配,不能盲目铺摊子,应坚持有所为有所不为,有选择性地发展,目的是较快地形成经济新动能,保持厦门中高速的持续发展。

    台湾在电子信息、高级材料、生物制药和精密机械等高科技产业在全球具有较强竞争力,尤其是电子信息产业形成全球最完整的产业链,产业聚集效应独领风骚。厦门应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为台湾高素质人才和台湾中小科技型企业来厦创业提供平台,吸引更多的台湾高科技企业登陆厦门。

   10. 大力发展民营经济和外资经济

   民营经济和外资经济是中国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厦门的民营经济是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成长壮大的,但与其他地区相比,民营经济总体上还不够强大,尤其是没有培育出像阿里、华为、腾讯、百度、京东、蚂蚁金服、滴滴、小米这样的“独角兽”。从数据上看,2010年厦门民营经济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只有27%(19),2018年这一比重超过50%,而福州为65.4%,泉州为81.9%,福建省这一比重也达到67.2%,厦门民营经济比重不仅明显低于福州、泉州,而且也低于全省水平。相比之下,厦门的国有经济力量比较强大,国贸、建发、象屿三大国企稳居厦门百强企业前三甲,在福建省百强企业排行中分列第二、三、四名。国有企业力量强大,有可能产生一种“挤出效应”,抑制了民营企业的发展。厦门经济要搞活,对岛外形成辐射,在国际上有竞争力,既要靠国企,也要靠民企,必须充分发扬企业家的创新精神,让民企壮大起来,才能快速地把经济蛋糕做大。

(19)详见厦门市政协的调研报告,http://www.xm.gov.cn/xmyw/201110/t20111001_429015.htm。

    改革开放后,厦门特区充分利用国际市场资源,大力发展外向型经济,形成多层次、全方位的对外开放格局,外资经济获得了较快的发展。目前,厦门聚集着一批世界五百强外资企业,包括戴尔、飞利浦、松下电器、通用电气、ABB开关、通士达等,其中戴尔在厦门百强企业排行中位列第四名。2017年,厦门市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外商投资(不包括港澳台投资)共311家,占厦门企业总数1894家的16.4%,其工业总产值占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总产值的比重为33.5%,工业增加值占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增加值的比重为29.8%。在改革开放40年后的今天,厦门已成为“海丝”支点城市,要抓住发展契机,依托自贸区和“一带一路”建设,加快外向型经济的转型升级,努力打造更具吸引力的国际化营商环境,积极有效地利用外资,推动高端要素积聚,实现以高水平开放推动厦门经济高质量发展。

    新一轮的招商引资热潮,不能把注意力放在单纯追求数量即GDP增速上,更关键的是引入市场主体,培育市场主体,创造竞争中性的营商环境,实现市场主体的多元化、层次丰富,形成良性竞争的局面,特别是让民营和外资企业发展壮大起来,而不是让国企一股独大。民企、外企不仅是出口的主要力量,也是技术创新与商业模式创新的主力军,是经济活力的主要驱动力,对厦门发展国际航运中心、转口贸易等举足轻重。

    另一方面,在招商引资的同时,也要做到招得来,留得住。厦门民营企业比例少,有影响力的大企业更是少之而少,做大的又留不住。如禹洲和中骏置业的总部先后迁往香港、上海,而2008年把企业总部众晋江搬到厦门的安踏,如今要在上海设立新总部。厦门为什么留不住?这是需要引起厦门上上下下认真思考的一个重要问题,找出其中的原因,并切实加以改进。我们认为,厦门要及时转变发展理念,改变政策和策略,大力鼓励、促进民营经济、外资经济发展,既要把民企、外企的根留住,更要把它们的主营业务留在厦门。为此,政府要掀起一场针对自身的行政管理革命,一是切实转变政府职能,进一步简政放权,以制度创新和管理创新为抓手,加快推进负面清单管理模式、建立权力清单制度,着力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二是以现代服务业作为城市发展定位,确立服务导向的管理文化,打造廉能高效的服务型政府,不断提高政府的服务水平,提升开办企业的便利度,为民企、外企提供更好的服务。三是厘清政府与市场的边界,尽量减少政府对资源的直接配置。以政府投资、政府推动来促进经济增长,这种方式就跟土地财政一样,难以为继,今后的力度会越来越小,必须让企业真正成为市场主体,发挥领头羊的作用,而不是政府。厦门一定要完成这种政府转型,只有这种转型成功了,才有望实现高质量发展和赶超发展。

    以上十个方面的内容,是基于厦门的优势和特色、已有基础或巨大需求凝练出来的,从这些方面着手,做起来事半功倍,且迅速有效。如果十个方面能同时推进,其综合效果一定能够推动厦门持续稳定高质量发展。

四、

突破“小岛”意识,增强厦门的辐射力

    (一)突破“小岛”意识

    在推动厦门经济持续高质量发展时,厦门不能把眼光局限于自身疆域范围。厦门的“小岛”意识有其历史成因,并且是限制厦门发展的最重要因素。厦门岛原名嘉禾屿,在很长的历史时期一直是同安县的一部分,后者又隶属泉州府管辖。鸦片战争后,厦门成为近代中国最早开放的5个通商口岸之一,地位才慢慢提升。1912年由同安县下属的“嘉禾里”一跃而成为思明府,1935年设市。新中国成立之初,厦门是全国为数不多获批设立公安检查站的城市之一,承担重要的海陆口岸出入境检查任务,不过当时边检范围非常狭小,仅限于鹭江道一带。1980年10月厦门获批经济特区时,面积也只有2.5平方公里,到1984年才扩大至全岛范围,从那时开始,特区优惠政策一直仅限于岛内,岛内岛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直到2010年厦门经济特区再次扩容,城市建设重心从岛内转向岛外,“一市两法”的局面才被打破。但由于历史惯性思维,厦门在实施经济社会发展战略时,不可避免地打上了“小岛”意识的烙印。跳出厦门岛谋发展,加快推进岛内岛外一体化,这个跨岛发展战略虽然是正确的,但仍未摆脱“小岛”意识。历史上厦门就是闽南的经济文化中心,在近现代历史发展过程中扮演了国际化的角色,这是它作为闽南和海西中心城市的优势所在,完全有能力充当本区域现代服务业的龙头,充分发挥辐射和服务功能。因此,厦门首先要把闽南金三角撑起来,其次引领带动闽西南协同发展区,再次逐步辐射到海西其他地区、海峡对岸的台湾以及“一带一路”沿线的东南亚国家。“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厦门要克服“小岛”意识,就要有观大势、谋全局的视野、理念和方法。另一方面,中国经济已进入一个新的高质量发展阶段,做大做强现代服务业,也是厦门面临的现实选择。

    (二)推动厦漳泉同城化

    基于厦漳泉区域一体化的视角,厦门应加强同泉州、漳州的联动,凸显中心城市的龙头作用,勇于担当,主动作为,提升辐射海西、服务海西的能力。现阶段,应重启同城化议程,通过政府推动和市场推动这“两个轮子”,加快三个城市的融合。在产业发展方面,要充分发挥市场机制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由市场机制去促进三个城市比较优势的分工,实现优势互补,共赢发展。与此同时,积极探索区域一体化的体制机制,推动建设“大厦门市”,唯有如此,才能形成人才、资金、技术等的聚集效应,才能更好地发挥厦门经济的引领力和辐射力,同时也为闽西南的协同发展区的经济协作和山海协作打下坚实的基础。

    (三)建设两岸共同家园先行示范区

    鉴于福建与台湾形成深厚而特殊的历史渊源关系,厦门在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推进祖国和平统一进程方面,有着不可替代的优势。厦门应立足于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致力于先行先试,加快促进两岸经济一体化,特别是厦台产业深度对接,包括对接台湾的先进制造业、现代服务业。通过高质量发展,建设“两岸共同家园先行示范区”,包括产业融合先行示范区、城市现代化治理先行示范区、公共服务共建共治共享先行示范区、医疗卫生合作先行示范区、两岸青年创新创业先行示范区、文化交流先行示范区等。以先行示范区建设,促进两岸同胞感情融合、心灵契合,以此增强对台吸引力,发挥对台的示范效应和灯塔作用,让厦门成为台湾年轻人来大陆创业、居住的首选城市,成为台胞台企登陆的第一家园。

    现阶段,厦门要加快与金门的融合。除了解决金门各方面的资源瓶颈,厦门还可以在港口、经贸、旅游、文化教育、医疗卫生、社会保障等方面加强与金门的合作。厦金两地携手共建共治共享,建设共同市场、共同家园,实现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普惠化、便捷化,实现共同发展、共同繁荣,可以为台湾回归树立一个实实在在的样板。总体而言,厦门要利用一切有利的条件,加快海峡两岸经济、政治、法律、社会、历史、文化等各方面的有机融合,夯实和平统一的基础,为两岸融合发展探索新路,为实现祖国统一大业做出应有的贡献。

结 语

    改革开放40年来,经济特区勇立时代潮头,充分发挥对全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重要窗口和示范作用。当前,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正处于攻关期,经济特区应努力成为展示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开放成就的重要窗口,成为探索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开放路径的试验平台,成为发现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开放规律的开拓者,以及推动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开放进程的实干家(20)。作为最早设立的经济特区之一,厦门要在重要的历史节点上,努力把握好新的战略定位,克服“小岛”意识,增强引领带动作用,实现高质量发展和赶超发展,为新一轮的全面改革开放再立新功。回顾经济特区的发展历程,厦门面临一些短板,同时也积累了自身的优势,应扬长避短,以发展现代化服务业作为主要目标,同时兼顾若干高附加值、以现代数字技术为支撑的高端制造业,成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区域经济中心,让经济发展辐射到海西经济区、海峡对岸以及东南亚国家。

(20)张占斌:《把握好经济特区新的战略定位》,《人民日报》2018年9月2日。

本文感谢厦门市政协无党派界别召集人黄秀惠提出的宝贵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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